此地人间。

其实是翻唱圈的所以撸文很无力
如果有空会继续的!
求很多小伙伴一起玩~

【蔺靖ABO/生子】王台31

!:蔺靖带着孩子开大局,危机四伏,但确保HE。

!:是ABO,是生子,是AU,一定要注意避雷啊。 


前文链接:1 2 3 4 5 6 7 8 9 10 11 12 13 14 15 16 17 18 19 20 21 22 23 24 25 26 27 28 29 30

 
——王台(31)——

 
萧景琰的书房内一直亮着烛光,彻夜未灭。宫人被萧景琰轰了出去,全数站在殿外,不敢进去窥探一眼。宫殿里一片死寂。宫人等在外面,竖耳听着里面的动静,随时准备进去侍候,可萧景琰那日没有传膳,也没有就寝。想来也是,这种情况下,他即便是崩溃绝望,也不会出人意料。但第二天,萧景琰却衣冠齐整,肩背笔挺地出了殿门,除了满眼的血丝,看不出与寻常有任何不同。


得知旪君已身陷死地的皇帝,面色如常地上朝,与朝臣商议御敌之策,下朝后又约见丞相,推敲讨论,言之有据,这样镇定,实在显得奇怪,又让人不安。

 
老丞相和萧景琰对坐了一下午,多次想要提及蔺晨,却被萧景琰用别的话题绕开。说起那三千建康将士,萧景琰眉头紧皱,面色冷峻,却只说:“钟离是北魏入梁的最后关口,不保钟离,就不能保建康。”

 
这是一个皇帝面对危在旦夕的城池时的态度,却不是一个盈君对待他危在旦夕的旪君时的态度。


萧景琰并不像众人所看的那样无动于衷,而是恰好相反,他想尽办法、用尽全力准备去救蔺晨,他就是太清楚目前的局势了,故而偏不想听到外人说道有关蔺晨的半个字。他害怕自己听到连无用的劝慰都不是,尽是些军情里的“魏军围城,蔺将军生死未卜”,臣下们的“钟离城将破,建康危极,请陛下速速迁都”,和皇宫里四溢的有关“一万将士马革裹尸”的消积流言,之类。

  
如果是这样,萧景琰宁可把自己裹成茧,藏在自己的天地里。而这方寸之地,只需要一个人等蔺晨回来便够了。

 
丞相或多或少明白萧景琰此刻的心情,他轻声叹了一口气,迁就着皇帝的意思,把话题集中在支援钟离这一件事上:“眼下,建康外齐、梁两军对阵,林将军以五万兵力牵制之,才勉强将其拦挡在南豫州之内。若自赤焰军中抽调人马,北上钟离,莫说几人得以抵北魏十万强兵,南豫州内我军空乏,又何以保建康?” 

 
萧景琰毕竟是想了一整夜,此时已有决断。他将原摆在自己桌案上的诏书卷起,又亲手将绳系上,继而说:“先前朕以为竟陵县侯与汝阴太守私交深厚,后者起兵,前者必然相助。然而事实却是,汝阴借了梁郡的兵力,由此朕不得不揣测,或许汝阴曾向竟陵县侯借兵,却遭拒绝。”

 
丞相听罢,思虑了片刻,应道:“竟陵县侯自太祖在位时封侯之后,自辖一方,已很少过问朝中之事,手下数万大军亦半数解甲归田。逆臣欲将其牵扯入战局,县侯不允,怕只为了图个清静,未必是心向朝廷。”换言之,如果萧景琰去请人,恐怕得到的结果与汝阴太守一样,即便出兵,怕也心不甘情不愿。


更重要的是,竟陵县侯当年跟随开国皇帝出征,军功显赫,汉中之战之后,更是风头大盛,手下千名良将只听他的调遣,不顺从皇帝委派。战后,皇帝忧心其功高震主,特将他封在了一个不尴不尬的地方为侯。开国之君尚且忌惮的人,萧景琰却要将人迎进来,确实是存了很大的风险。

  
丞相正要开口,萧景琰摇头,截住了他的话头:“大厦将倾,别无他法,姑且一试。最差也不过封其为公,赐田千亩罢了。”

 
丞相心底叹气。如果真是这般简单,倒也罢了。如果旗开得胜,十万大军就要班师回朝,竟陵县侯入城接受封赏,军队则屯扎在建康城外,虎视眈眈。萧景琰届时封得太高也不好,封得太低也不好,先祖皇帝遇到的尴尬处境,他怕是要面对的比之更甚。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。可仔细想来,确也如萧景琰所说,国之将亡,别无他法。

 
何况萧景琰的软肋此刻就在北魏的刀剑之下,他何来的时间瞻前顾后?他看起来冷静,实则已经慌了神,现在就是让他许下天大的诺言,来把竟陵县侯请来助蔺晨一臂之力,他也会二话不说。

 
丞相与蔺晨前段时间交往甚繁,对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也有所体悟,此时不欲再劝,权当陪着陛下殊死一搏。他道:“若竟陵县侯意欲出兵,招纳旧部也需时间,且当下雨水颇多,行路艰难,抵达钟离郡恐已是一月之后。而南豫州一处,敌我交战激烈,得胜之日暂不能知。亦是说,如此境况,钟离仍需撑一月之久。”

 
丞相这样分析,萧景琰又何尝没有想到。他不但想到了,且想得很清楚——钟离城内只有三千将士,北魏十万大军盘踞城下,要守城一月,一日只能死一百人。他一思及此,不免多想,这百人各是哪家的父子兄弟?蔺晨算不算在这百人之内?他是现在还在浴血奋战,还是已经……身死?


萧景琰恍惚了一下,然后扶着桌子站起身,声音极轻,听来无力:“大梁危难,流言四起,今早上朝时,众臣也多言及迁都一事。但朕的意思,丞相大人应该已经懂了,望大人多劝劝众卿。身可亡,心不能散。朝廷都思虑着南迁了,让边关将士怎么想?”

 
丞相自己实则也是主张南迁之人中的一员,只是他这顾虑今早没说,先前倒与蔺晨说过。蔺晨此时不在,陛下已经是生死忘却了,单凭他,如何劝得回来?他只得领命,退身出去。萧景琰将丞相送出大殿,顺手将写给竟陵县侯的诏书递给宫人,一边道:“派人速送往竟陵县。曹侯如果迟疑,便说,班师之时,朕设宫宴以待。”

 
宫人应了一声,正要跑下去,萧景琰叫住他,补了一句:“去把蒙大统领请来。”

 
实际上,自从蔺晨的军队遭围困的消息传入建康时,蒙挚就觉得不安。他提心吊胆了两天,终于还是收到了萧景琰的召见,感慨了一句躲得过和尚躲不过庙,迅速地跟着宫人进了皇宫面圣。

 
萧景琰又是一夜没睡,脸色不太好,眼眶青紫,面容疲惫,看着脸颊都像是消瘦了一圈。见到蒙挚来了,他一句寒暄也没有,直说:“请大统领迅速整顿建康城内剩余兵马,绕道钟离西北,偷袭北魏军队侧翼。不求得胜,只求缓解北魏在钟离城外日夜兼攻不休的局势。” 

 

萧景琰话音未落,蒙挚满面惊诧,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,一时间都忘记了眼前的人是九五之尊,急道:“这是疯了啊!建康只剩下一万兵力,得随时备战魏军啊,就算魏军没能南下,还要支援西边的赤焰军呢,就算赤焰军不需要,还得提防别的地方出问题吧?大梁都城里防卫撤尽,这算什么事啊?”

 
他一急,就没有管住嘴,噼噼啪啪砸了一堆在萧景琰面前,等停下来了,才想起自己这是在对国君说话,顿时一脸菜色,扯扯嘴角,“呃……陛下,卑职的意思是,比之北徐州,建康更需要兵力……对吧?”

 
萧景琰哪有心思怪罪他冲撞了自己,只想着反驳说:“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如果大统领觉得行不通,那便少些人马。既然是奇袭,只要三千,也是够了的。”

 
蒙挚愣了一下,觉得萧景琰这语气不太对。他这皇帝虽然说话大多时候客客气气的,但在位这么多年,也终究练出了一些上位者说一不二的傲气。然而此时的萧景琰,不似商量,倒像在向他恳求——朕想出兵,一万行不行?不行?那就三千?


蒙挚本受了蔺晨的命令,不能出一兵一卒,想着萧景琰这几日一定会向他发难,已准备好了咬紧牙关、誓不从命了,哪知道萧景琰慌乱至此,劝辞计策全没有,只剩下一些乞求,藏在帝王坚强的身躯之后。“蔺晨”二字,既作支撑,也作软处。


萧景琰见蒙挚不说话,面色更加苍白,手指有点抖,他用力握紧了拳,深吸一口气,又道:“那大统领觉得应该多少?”

 

蒙挚很是难办,挠了挠头,只能据实相告:“蔺将军走之前跟卑职说了,建康城里的一万兵卒,一个都不能动,城门一关,士卒不能走,卑职也不能走。咱们的职责不就是保护建康城嘛……”


萧景琰听到“蔺将军”三个字,忍了一整天的酸楚终于从肋下翻涌上来,顷刻灭顶。他不知道蔺晨为何会这样交代蒙挚,他希望是因为蔺晨心有决断,所以让他安心待在皇城,可又不得不想,是不是蔺晨已经知道可能回不来……所以他要给自己留下兵马,好护送朝廷南迁?……萧景琰不敢再想,他浑身都在颤抖,勉强站起来,梗着脖子,盯着蒙挚:“那就打开城门,给朕一匹快马。朕自己去钟离。”


蒙挚张着嘴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他见萧景琰双眼赤红,双唇紧抿,神色决然,觉得陛下是真的离疯不远了。他赶紧阻拦:“不不不,绝对不成!蔺将军说了,陛下非得在建康城里,卑职除非是死了,否则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您出去!”

 

萧景琰猛地拔高了声音,像是歇斯底里:“他人呢?!让蔺晨自己回来和朕说!”


圣上雷霆之怒,唬得蒙挚僵在那里不敢动,屋内侍奉的两个宫人顿时跪下,蒙挚愣了愣,也随着跪在了萧景琰身前。他虽然是跪着的,却直着腰,抬头看向萧景琰,就是不松口:“蔺将军在钟离郡。陛下要听什么话,等他们班师回朝之后,都能听得到了!”


萧景琰身子晃了一下,用手撑着桌案,才稳住了身形。他喉咙口哽住,只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了一声,听不清是冷嘲,还是带着哭腔。蒙挚知道皇帝现下难受得要命,却不知道从何安慰起,只能很生硬地说:“蔺将军这么聪敏的一个人,肯定留了后招嘛……既然蔺将军这样说了,陛下何不信他?”


萧景琰深吸了几口气,终于平静下来,把原本在眼眶里含着的眼泪忍回去。他示意屋内的人都站起来,随后问蒙挚:“大统领认为,蔺晨的后招是什么?”


蒙挚滞了一下,只得打哈哈:“蔺将军显然比卑职要聪明,他的后招,我怎么想得出来。”萧景琰听罢,似是突然被针戳了一下,一整天硬生生憋住的气全没了,他神情很疲惫,又随意说了几句,就让蒙挚下去了。


实际上,萧景琰自己知道,蔺晨即便是有通天之术,在这种情况下,也无力回天。即便他留了所谓的后招,那也一定是九死一生。否则,他为何不与自己商量呢?萧景琰努力回忆蔺晨离开那晚两人的对话,想从中找出些蔺晨或可死里逃生的蛛丝马迹,却一无所获。他太倦了,本还坐在桌案后面思考边境形势,不知何时就睡着了,迷迷糊糊的,很不安稳。

 

忽有人拍他的肩膀。萧景琰猛地一惊,抬起头来,就看见蔺晨站在自己身侧,好笑地望着自己。萧景琰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,下意识伸手去抚蔺晨的脸,上面被淤泥、雨水、汗渍,还有不知是谁的血迹,弄得乌糟糟,他也不怕脏,扯了袖子就擦,嘴上念着:“你也知道回来……”


蔺晨抬起腕子捉住了他的手,让萧景琰安安静静在自己面前站好,然后望着他的眼睛,轻声问道:“靕儿还好吗?”

 

萧景琰觉得有些怪异,却仍回答:“很乖,醒了也不闹,看着我来会咧嘴,就是还笑不出声。”


蔺晨弯起了嘴角:“这才两个月大呢。再过一个月,你就会觉得他整天咯咯咯地烦人了。”他说的是萧荣靕的事情,眼睛却一直望着萧景琰的眸子,不错一眼,视线如有藤蔓,纠葛缠绵。萧景琰嘟囔了一句“我不会”,手不经意碰到了蔺晨的腰,触到的是冰冷的盔甲,他这才发现蔺晨还没把衣服换下来,便道:“难怪你一身的味道。快去换衣服。”蔺晨没有答话,猛地将萧景琰一拉,紧紧抱在了怀中,萧景琰怔了一下,想要挣扎,可这拥抱前所未有的紧,几乎让他窒息。


“景琰……景琰……我要走了,照顾好自己,照顾好靕儿……”


萧景琰还没有反应过来,顺着姿势将双臂搂上了蔺晨的后背,隐隐约约感觉到手心里温热黏腻。他心底一凉,抬起手,借着昏黄的烛光,便看见自己手上染满了鲜血。萧景琰浑身发冷,颤抖着又将手覆盖上去。血的温度把蔺晨后背的铠甲都温热了,正一股股往外渗,萧景琰用力压着,但阻止不了。

 

这显然不是别人的血。

 

这是蔺晨的。


萧景琰眼前发黑,只知道要抱紧他,惊恐地喊了一声:“蔺晨——”,声嘶力竭。下一刻,他听见一声惊雷,就在他头顶炸响。萧景琰被惊醒了,这才发现自己依然坐在书房,烛火还好好点在桌案旁边,他方才睡着了,手臂下枕着蔺晨递来的最后那封军报。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急雨,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,间或响起一两雷声。

 

萧景琰急急站起身,四周看了看,并未有蔺晨回来的迹象,这才确认先前只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。可蔺晨不归,怎知梦不是真?萧景琰心还在剧烈地跳动,惊魂未定。屋内猛地响起萧荣靕的哭声,可能是被雷霆吓着了,撕心裂肺,令人心惊。萧景琰赶紧跑到卧房,将孩子从小床上抱起,搂紧了自己的怀中。

 

“不哭……不哭啊……”他一边拍着、哄着,一边嘴里呢喃。萧荣靕哭声硬是不停,萧景琰就躲在孩子响彻宫殿的哭闹声中,卸下盔甲,终于啜泣了起来。一大一小相互依偎着,萧景琰一声声地叫靕儿别哭,自己却泪珠子滴滴砸在手背上。

 

一直等到萧荣靕哭累了,萧景琰哄着他睡去,自己整顿衣衫,在外人看来,又是那个双肩能扛起整个大梁的一国之君。


此时唯一的喜讯,就是没有音讯。三千将士殊死抵抗,至今钟离城依然未破。那夜过后,支撑着萧景琰的人从蔺晨变成了萧荣靕,他也再没有强求蒙挚给他兵马,也没有为难守城的士兵给他打开城门。


也幸而有萧景琰稳坐建康,那些“数万将士葬身梁郡、昌将军埋骨淮水、边关将破”的消息,才最终没有打击到士气。仿若奇迹一般,钟离守了一月之久,风雨飘摇,仍紧闭城门,未放入北魏军队一兵一卒。一月之后,竟陵县侯如萧景琰所盼的,率十万兵马北伐,一队向西去救赤焰军,另一队直奔北徐州。


其实这一个月中,有谁没有向萧景琰催促过迁都之事呢?朝臣每日都劝,每日都碰钉子。蒙挚巡查大营回来,和萧景琰说起外面听到的谣言,诸如“皇帝拒不降,是要用建康城数十万百姓给蔺将军陪葬”之类的。这话也不知是从什么人嘴里传出来的,尽是歪理。丞相也曾提过只言片语,请萧景琰顾虑皇子,早做准备。萧景琰一律不应。


那日朝堂之上,有大臣心直口快,直言:“钟离唯有三千梁军,要抵御十万魏军,是以卵击石。撑了这么久,已经是上苍眷顾。如今过了将近一个月,恐怕已经成了一座死城,无所再撑了!此时再不走,等城破那日,如何还走得了?!”

 

萧景琰脸色骤沉,起身便抽出一旁侍卫的佩剑,用力掷到那大臣眼前,声音森冷:“谁要敢走,朕持剑以候。”


从那一日起,没人再敢和萧景琰提过一句有关迁都的事。平日里蒙挚管不住嘴,还会时不时说到“蔺晨”二字,听闻当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,顿时连宫也不敢进了,每日在大营里老实练兵。萧景琰的身边突然安静下来,每个人见到他都战战兢兢,他倒是并不介意,只有时候觉得空乏得难受,会去冷宫里走一走。


冷宫承载了他许多的回忆,也是一个他放任自己思念蔺晨的好去处。那棵枯死的梨树还立在那里,蔺晨曾跟他提过,有空要将这里清理一下,省得日后同游的时候,看到的总是破败景象。萧景琰应过了,可始终不得闲,这种细枝末节就被他丢到了脑后。如今他走进院子,又看到了这惨淡景象,就后悔之前没有整修,现在只落得睹物思人、触景伤情的境地。

 

他在屋门前的石阶上坐下,蜷缩起身子,习惯还像幼年时一样。只可惜他也知道,今日不会再有一个人走到自己面前,伸出手将他拉起来了。萧景琰不禁去想,大臣们的话也是对的,将近一个月了,钟离城还能撑多久呢?倘若蔺晨还在,又还能撑多久呢?他不敢想,又时常会想到,心如在锉刀上,来回拉扯。

 

那日已经是四月下旬。入夏之后的雨,总是说来就来的。萧景琰只身来了冷宫,没有宫人侍奉,此时淋了雨,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。他当时还念着蔺晨的事情,脑子里乱哄哄的,置身雨中,不免恍惚,也忘了要找个地方避雨,等雨下急了,身上已经湿了一大片。既然湿透了,那索性也不用赶了,他便慢慢往回走。


一路走到宫殿不远处,才看到宫人慌慌张张出来寻人。萧景琰自知这几日言语冰冷,神色淡漠,把周围人都吓到了,此刻便语气缓和,不加苛责,反让宫人自己执伞先行。他既然身上都是水,也不差这几步路。


萧景琰淋了一身雨回来,身上寒气重,先去换了身衣服,把身上弄得暖了些,才去见他的小皇子。他手伸过去要抱萧荣靕,就看见萧荣靕歪着头,朝他伸出小手,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叫。萧景琰只觉得果然是孩提不识愁,他对蔺晨的一腔念想刚才被雨水泡湿了,现在变得又沉又涩,而靕儿却高高兴兴的、对他父亲的生死危难毫不知情。

 

可萧景琰哪里会苛责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?他勉力笑了笑,手指戳了戳靕儿胖乎乎的小脸蛋,轻声逗他:“听说你今天中午不好好睡觉,总在闹啊?什么事这么欢心?”这是方才负责照顾小皇子的宫人随口一提的,那人听萧景琰这样说出来,掩嘴一笑。


萧荣靕一双眼睛盯着萧景琰,又听到宫人的扑哧一声,突然也笑了,咯咯咯地,头一次出了声。萧景琰愣了一下,突然就想起了那日的噩梦里,蔺晨跟他说靕儿才两个月大,笑不出声是正常的。他一时间没回过神来,抱着孩子,视线放空,整个人怔怔的,而萧荣靕还在笑个不停,像是在反过来逗他的盈父。宫人也顿了一下,下一刻,就欢喜地对萧景琰说,“陛下,这是祥瑞之兆啊。”


萧景琰其实并未想那么许多。他不过是在想,蔺晨走时,萧荣靕还只有那么一丁点大,这一转眼,已经能对着他笑得咯咯不停了。

 

可靕儿的父亲,现又在何处呢?


萧景琰悲喜交叠,抱紧了靕儿,将面颊贴在在孩子软乎乎的小脸上。他轻声重复:“祥瑞之兆……”萧荣靕挥舞着手,啪地一声打在了萧景琰掌心里。

  

次日,北徐州的军情快马加鞭传报给了萧景琰。

 

北魏突然退兵,一日退行六七十里,不多时已退居到淮河岸边。萧景琰收到消息,猛地站了起来,起身有些急,身体晃了一下,神情恍惚:“什么……”


“北魏退兵了,陛下!”


萧景琰哪里能有心思考虑北魏为何突然就退兵了这件事,他眼前模糊一片,光怪陆离,好半天才稳住身形,双唇张张合合,不知过了多久,才颤抖着问出一句话:“……蔺晨呢?”


“蔺将军此刻还在钟离城内,不日将回建康。”

 

萧景琰只觉得自己卡在胸口的气散了,突然身体就没了力气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
 

那日正是孟夏的最后一天。蔺晨的一句“待到孟夏,可得胜而归”,终是没有违约。

 

魏军撤兵的消息传遍建康,喜悦之情席卷全城。


天怜苍生。

 

——以下废话——

一更发了两更的量,中间不敢断,怕大家举刀来敲门。

靕儿长大了,景琰也长大了,终于不是那个离了蔺晨就不行的孩子了。

下章团聚。

不过还是那句话:接下来几天可能有事,不确定日更。如果太晚了没看到,就不用等了~

评论(55)
热度(512)

© 此地人间。 | Powered by LOFTER